她捧着一个人头。
“他和你一起来的,我听你喊他……‘小师弟’?”
“别太容易相信人哦。须公子。”
须清宁目眦尽裂。
……
须清宁猛地坐起来,火烛映入眼。
沉沦、痛苦、罪恶、憎恶,纷至沓来,似贯穿了百年的被掩埋的时光。
他抬起手。
少年的手化为青年的手。不见梦中的泥泞和血污。
他却胸口起伏,目光寒冷,双手紧紧握成拳头。
最恨的人,他竟梦到了他最恨的人之一。
为何会梦见。
还有,系统说心魔和反派有关。为何……
“清宁,清宁。”
须清宁猛地抬眸。
一向在外人看来严肃冷厉的少掌门,脸色苍白,嘴唇也失去血色。
“清宁,你怎会如此?”
天霁门掌门须乐川在这里。
他是邹兰呈的道侣。得知仙鱼池畔闹剧而来。
见须清宁形状,掌门大为不解。
叔父:“清宁,你到底怎么了?”
须清宁摇头。
“师兄!”但见周拂菱闯进这仙阁之中。她赶来了。
须清宁与她对视。
……
一双小手握住了须清宁的手。
掌门叔父嘘寒问暖了一番,离开了。只留下周拂菱坐在须清宁的榻边。
周拂菱焦急地端详须清宁,像是十分关心。
也是在这会儿,须清宁身上的寒意才退却不少。
只有周拂菱,十年以来,如此关心和爱重他……
须清宁突然想起了他们一起流浪时,周拂菱见到他受伤时,也是这副慌乱得手足无措的样子。
他沉默着,接过周拂菱的暖炉,任她给他披上外袍。
忽然瞥见她一身单薄,须清宁也问:“你冷吗?”
“师兄……”
须清宁抿唇,也为周拂菱裹上披风。
周拂菱的脸映着火光:“你不避嫌了么?”
“……”须清宁不说话。
周拂菱见他神色,拉住他的手:“好了,这是出什么事了么?师兄,你的脸色好难看,手也好冷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须清宁微微别开脸,抿唇。
“真的?不可能。”周拂菱却凑近端详他,“师兄,你露出这样的神色,一定是大事。”
周拂菱的确很好奇须清宁为何今日在仙鱼池畔出水时如此失常。
在过去,邹兰辞之辈,也不会让他如此脸色惨淡。
她神色认真,须清宁望见她近在咫尺的脸,眼睫一颤。
他感受着她的气息。
他们像是天生亲密无间。
他们的气息和温度也包裹着彼此。
周拂菱在这里,就好像是定心丸一样的存在。
他低头:“……没什么,不过一个仇人又出现了。”
“我年少时结下的。”
“但你放心,我能解决。”
“谁?”周拂菱凑近说,“会影响我吗?”
“……你想什么?”须清宁无语地瞪了她一眼,“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事。”
周拂菱虽是如此说。
但二人像是都知道她在说玩笑话。
须清宁叹了口气,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没事的。”须清宁说,“我会处理好这件事,等我处理好,我就回来找你。”
“回来?”
“是。”
……
周拂菱一人独坐火光前。
她回到了自己的厢房,又抱回了许多取暖的法符、护身的法符。
临走前,须清宁亲自起来,为她收拾了芥子囊。
——“你要让我出远门?”
——“是,你必须离开一趟。”须清宁旧事重提,“去山门。等我来接你。”
他固执地要她去凡域的山门。
不对劲。真的不对劲。须清宁这是遇到什么事了吗?
非要她离开,还脸色如此难看。
他到底是遇见什么人了?
周拂菱望着火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