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‘叮’的一声,电梯门开了,纪岑林疾步往前,“哪儿有那么快,让他等着——”
投鼠忌器
原本早上氮气有氧内部成员要碰个头,聊一下《鲸》的后期制作——上一次周千悟意外昏厥,这首歌也不打算在棚内重新录了,目前只保留live版本。
“间奏部分得加一点混音,再就是结尾处的话筒长鸣声得处理一下。”蒲子骞说。
听起来好像跟周千悟没太多关系,周千悟跟蒲子骞打了个招呼:“我去复查一下,下午就回来。”
蒲子骞有点不放心:“你一个人能行吗?”
周千悟背好挎包,戴了一顶鸭舌帽,“就在海音附近,很快的。”
出了海音大厦,外面又开始下雨,想着要去的地方不是很远,绿灯一亮,周千悟就冲了过去。
当医坐在肺功能检测仪旁等他的时候,周千悟还是有点紧张,他担心自己的指标不够,以后都不能唱歌了。周千悟坐了下来,将挎包放在一旁,手心不自觉握紧。
医声音平稳,带着安抚:“先用鼻子深吸一口气,吸到不能再吸为止,然后快速、均匀地把气全部吹出来——”
周千悟闭上眼,深深吸气,胸腔明显扩张,锁骨微微凸起。紧接着,他猛地用力向外吹气。
“呼——”
气流通过软管,发出持续的、略带哨音的声响。仪器屏幕上的流速曲线迅速攀升,形成一个陡峭的峰顶,然后开始缓慢下降。
周千悟的脸颊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,脖颈处的筋脉也隐约可见。他努力维持着吹气的力度和时长,直到感觉肺部彻底排空,才猛地松开嘴,急促地吸了口气,随即控制不住地低头咳了两声。
医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,手指在仪器面板上点了几下,记录下第一次的结果。
同样的动作重复了一次,周千悟拿到检测报告快十点半了。
周千悟快速扫了一眼几个关键数字——fev1后面跟着的百分比,指甲在数字上压出痕迹,随即又松开。还好,没跌到不能接受的程度。
报告上写着“轻度阻塞性通气功能障碍”,让周千悟指尖有些发凉。
医的警告犹在耳畔:避免极端情绪波动。
周千悟想起之前签署的《关于艺人身体健康协议书》,上面明确写着他必须定期体检,并把检查报告拿给纪岑林看。周千悟给纪岑林发了一条微信——六年以来,第一次发送成功,后面不再跟着巨大的感叹号。
纪岑林没有回复,估计在忙。
一直等到屏幕暗下去,周千悟才深呼一口气,他收起手机,也好,省得尴尬。
周千悟知道他的办公室在哪,上次在录音棚短暂地听过《鲸》的伴奏以后,纪岑林往斜对面的方向走了。
饶是做好了心理建设,敲门的时候,周千悟还是有点紧张。
‘笃、笃——’
木门发出轻微响声,却没有等到一句‘进’。
周千悟又敲了敲,棕色实木门晃了晃,门好像没有关严,缝隙处透过一阵风,一股混合着旧书页、皮革和极淡雪松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心脏莫名加速突跳,周千悟鬼使神差地推开办公室的门,心想只要把东西留下就可以吧。
门开了,周千悟略微适应了一下室内的光线,纪岑林的办公室比他想象中要务实——没有夸张的落地窗和城市全景,引入眼帘的是直抵天花板的书架,上面放得满满当当,并非装饰品。
大部头的《声学工程原理》、《混音艺术指南》紧挨着泛黄的《爵士和声学经典案例》,再往下几排是历年格莱美、水星奖提名及获奖专辑展示区。
还有不同乐队和项目标签的黑色活页夹,边缘磨损,显然是高频使用的痕迹。
书架中段,嵌着几个小相框。其中一张,是纪岑林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,站在老式录音控制台前,和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合影,照片里的他眼神专注,手里还捏着谱纸。

